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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結婚的男人

這是我這一陣子在看的日劇。

哇,算一算,其實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日劇了。

我是喜歡看日劇的,不過其實啟蒙的算很晚。當大家都在狂看日劇時,我家還沒有線電視XD。那時候最紅的應該是東京愛情故事,我是不知道等到了重播第幾遍之後才開始看。之後就迷上了日劇。

但是出了國之後這七八年,剛開始的時候網路也沒那麼發達,再加上真的是很忙呀,所有跟日劇有關的訊息與關連,好像一下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越飛越遠,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最近呢,在某個因緣巧合的情況下,看到了熟男不結婚(又譯,不能結婚的男人,我比較喜歡這個講法)。本來倒是沒有抱著太大的期望,因為品味每人不同,評價自然也各異。像以前同樣是紅透半邊天的101次求婚,我現在卻完全記不起來演了什麼(啊,這樣是潛意識就暴露出了根本就與浪漫絕緣嗎?嗚~~)。但是不能結婚的男人看了兩集之後,卻笑到不支倒地,又頻頻點頭稱是。

這個共鳴,倒不是說認同桑野先生在劇中的種種作為或觀念。但是,這個影集確實有很多地方對獨身主義的詮釋讓人會心一笑。

阿部寬演的桑野信介先生,是一位年近四十還未婚的高薪建築師。人長的相貌堂堂,學識跟收入一樣高得令人印象深刻,不管怎麼看都是結婚的優秀對象,為何年近四十不但沒結婚,連個女朋友也沒有呢?這位桑野先生並非有斷袖之癖,但是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其實不應該用可憐來形容,因為信介大部分的時間根本就自己覺得很幸福呀XD)。信介有兩個崎嶇的個性,讓他不但跟女孩子絕緣,連跟正常人也都是絕緣的。

信介的一大毛病,就是個性孤僻。或許是因為凡事都習慣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去想,又不肯與人妥協,因此到最後乾脆一人沈浸在自己生活的節奏與美感裡面,放棄與外界溝通的種種困難。

信介確實在許多方面都高人一等,他學識淵博,見多識廣,每件事情講起來都頭頭是道,在他面前所有人都顯得膚淺與不專業。像是連跟早坂醫師(夏川結衣)吃個日式煎餅都可以解釋半天,說煎餅有關東口味或關西口味的區別不拉不拉,怎麼攪拌怎麼煎才正確啦,弄得氣氛一整個嚴肅。。。。到最後煎餅店老闆跑出來說:煎餅呀,就是大家煎的高興就好,太注重細節就沒有意思了,一語讓早坂醫師鬆了一口氣,卻也完全顯露出信介的小題大作。

但是信介不以為意。而就是這樣的擇善固執(或是自以為是),讓他跟大部分的人溝通都有困難。即便無意,別人在他前面也很難不感覺到那股認真的壓力(又或者是無趣?)。

不過曲高和寡也還是有救的,信介最嚴重的一個致命傷,應該才是讓他成為怪人的主因吧,那就是「不擅言詞」。

信介不只是不擅言詞,他口拙的程度簡直就是社交白癡嘛!他有話直說,不知道怎麼修飾。他會在女孩子請他吃「通心粉」的時候嚴肅的糾正人家:「通心粉的寬度是XX公分才對。這個細的,應該被稱做義大利麵!」更糟的是每每把關心別人的話語,有意無意用挖苦與傷人的方式表達出來。

比如在他發現鄰居小滿因為繳不出房屋管理費,偷偷跑去酒店打工,於是準備了錢想要幫助小滿。本來小滿非常感動,解釋道:「我也是為了生活很勉強的忍受在酒店打工呀。」沒想到信介竟然說:「那些酒客也是在忍受妳呀!他們寧可找年輕一點的大學女生吧。妳拿了我的錢,不用再去折磨人,豈不是對大家都好?」這段話可是讓小滿氣得把一信封的錢全部砸回信介臉上,碰的一聲關起門(廢話,沒有女生聽了不會氣瘋的吧?)。就是類似的冷言冷語不斷的從信介的嘴巴中說出,這整齣戲裡面大概只有早坂醫師跟沢崎摩耶 (信介的同事)兩個早已年過三十的熟女有能力百毒不侵,還可以跟信介鬥鬥嘴。

以上劇情介紹完畢,我好像講太多了XD

我想,每個人之所以過他/她今日的生活,都是因為個性使然。不過這裡面,有部分自願,有部分被迫。在電視劇裡,信介選擇獨身的理由,表面上看來很簡單:家庭跟小孩有什麼好?假期也不能休息,不是要出去人擠人,就是有家庭義務要盡;賺來的錢也不能自己享用,還要花時間吵架。。。。似乎他從一開始就主動接受了種種獨身的樂趣。不過,如果真是如此單純的話,那又為何要安排在午夜夢徊時,信介一個人遙望遠方嘆氣的場景?

我想導演是故意誇大了信介身為一個獨身主義者,社交障礙的一面,同時也利用信介的口,把最表面的原因講出來。但是,作為一個長期獨居主義者,我覺得一些戲劇裡面沒有說出來的部分,反而十分微妙的描述了在選擇獨居與人際關係之間的兩難。

比如說,信介喜歡在回家之後享受一道高品質的牛排大餐,閉起眼睛來聽音樂,有了家庭之後,這一切都可能變得非常困難。有小孩的話,更是連十分鐘的清靜都不可得(信介妹妹家血淋淋的例子)。

此外在劇中,信介有時候喜歡玩玩老掉牙的「大富翁」遊戲,或花一個晚上做模型。我覺得導演很貼切的用這些劇情描述了一個獨身者,對於自己興趣的堅持,與難以讓人理解的困境。怎麼說呢?大部分人看到信介自己一個人玩大富翁遊戲跟做模型的時候,都不免發出驚嘆:「天呀,不會吧!」「ㄜ。。好宅!」,而這,不是一種欽羨或肯定吧?!

這跟信介滿腹知識,但是沒人要聽,有異曲同工之妙。信介的「專業知識」,初聽一兩分鐘也許很有趣,超過三分鐘之後,大部分的人多半就開始左望右望,希望能換一個有趣一點的話題吧XD

簡單的來講,會造成信介這種人獨身的原因,就是「我喜歡的東西,在你們眼中看起來,都是這樣的好笑。而許多人自稱的嗜好,跟我講深入一點,就開始顯的意興闌珊,分明就是言不由衷嘛!既然這樣, 那幹嘛還要花精神跟你們講話?」然後又因為不善言詞,不會把這些東西轉化好消化的話題,久而久之,就跟人群越走越遠。在變成孤僻的過程中,當然是出於自願的堅持,但是也是被迫被推入。

不善言詞的一個原因,正是因為不知道怎麼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想事情,不知道怎麼講出別人想聽的話呀!

因此,在我看到這幾幕的時候,除了哈哈大笑信介在劇中笨拙的樣子,也如同看到一面鏡子(阿阿,絕對不是在暗示我跟阿部寬一樣帥,看電視如同在照鏡子XD)。我是說,信介的種種遭遇,其實好像就在自己身邊發生。

我也常常回家之後就希望好好做一下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是隨地檢起書報雜誌(對呀,獨居者就容易把這些東西丟的滿地都是)來看,不然就是坐在電腦前面,隨意瀏覽自以為有趣的東西,多半是政治啦,社會運動啦,環保啦。或者打一些老掉牙的電動,多老呢?是特別託朋友從網路上標下來的八年前的電腦遊戲喔!但是過這樣的生活我覺得很愜意呀。與其出去跟人聊天,寧可找過去的老朋友,可以一拍即合,免得話不投機還要不停的壓抑著自己笑著說:「是呀!是呀!民進黨/國民黨/民主黨/共和黨/惡魔黨就是這樣討厭。。。」(就是信介說的,維持複雜的人際關係)。而且還會覺得:年紀這麼一大把了,竟然還要為這些事情妥協。不然就是:我花了這麼多時間研究出來得東西,你們沒興趣也就罷了,竟然還希望我把他當成茶餘飯後般的笑話來講,還不如自己在家裡看看寫寫東西來得愉快。也許是因此,信介反而選擇過著直言直語,毫不拐彎抹角的日子。

另一方面,家裡多了個人也是怪彆扭的。生活習慣的不同這種東西,就連年輕的同居男女都會因為橋不好而大打出手了,更何況是一個長期獨居的人?這也許是為什麼信介最討厭別人進入他家。我也很難想 像,如果身邊多一個人,天天把浴室裡的瓶瓶罐罐擠扁又不擠回來,洗手台弄濕,東西收到找不到的地方,出門不用環保袋。。。。就算要玩遊戲好了,另一半也不見得喜歡玩自己喜歡的東西。好一點的,對方不嫌,但也不覺得好玩,純粹就是無差別。這些會是多麼令人覺得懊惱呀!

獨居者其實不是不願意與人分享他們的生活,而是,在變成獨身的過程中,漸漸發現,與其去期望別人能瞭解、並一起享受自己所發掘的樂趣,不然早點習慣一個人享受這些吧。因為,那樣的人,要嘛是不可能出現了,不然就是早就錯過了。一再的嘗試著去討好別人調整自己,最後可能是誰也討好不了。不如早點認知到,自己早已過了那個不斷調整的年紀,還是選擇討好自己吧。應該說,在屈就自己還是屈就別人的選擇中,獨身是他們能做出最好的平衡。

總而言之,要一個獨身者再去習慣身邊多了一個人,是一項挑戰。。。不過我可沒有說不可能喔,畢竟在最後,信介也開始漸漸嘗試跟女主角過著半同居的生活不是嗎?所以各位女性同胞願意偶爾來我家做做飯也是很歡迎的呀XD

希望,在新的一年裡,獨身或不獨身的,都能夠繼續保有自己的快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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