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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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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衣櫃裡面收藏的,是強迫、偏執與妄想,那麼實驗室裡面,該收藏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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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也搞不懂的事(1)

比如說,我一直搞不懂本機關花錢的方式。

敝機關,幾乎可說是全米國最有錢的研究機關之一了。關於這一點,其實不需要從網路上查得本機關一年有約28億美元(約合九百多億台票,不過只有這麼多嘛?我以為應該更多)的預算,也不需要親自在這裡工作同時享受錢花不完的快感來印證。只要看看這個機關各種疊床架屋組織,以及他們消耗預算的方式,大約也可以知道,哇,要養這麼多冗員,要有這種花錢的豪氣,沒有多一點預算,還真做不來呢。

比如說,我永遠也想不懂,為什麼我們要出去開會,買的機票,一定要比外面貴個兩三倍(雖然,錢又不是我出,我著急個啥?),然後可以選擇的班次,卻也少個兩三倍呢(反正時間都賣給他了,就當人家給的免費假期吧,方不方便好像也沒啥好抱怨的)?

其實,在敝小鎮周圍,共有三個機場,而且米國每家航空公司都有飛這三個機場,聽起來交通應該算方便,但是如果你是透過敝機關買票,那就絕對的不方便。

這故事說來話長。根據敝機關某種神秘不可知的規定,每個機場,只准搭乘特定的航空公司。舉例來說,如果你要從最近的A機場出發,可能只准選聯合跟大陸航空,從遠一點的B機場出發,則只准坐西北跟美國航空。

那麼,結果常常是,想從近一點的機場出發開會,但是聯合跟大陸航空的飛機班次無法配合。飛機班次可以配合的,卻是從一多小時以外的機場出發。

如果A機場碰巧有西北航空的飛機可以坐,時間也配合得恰恰好,敝機關的官僚會告訴你:抱歉,礙於規定,不能買票。

他們寧可幫你付車錢,請你再多花一個小時坐車,或者在機場空耗,也不願意選擇省時省事的辦法,然後理由是:為了節省預算?!

今天如果不幸目的地也有兩三個機場,一樣也是只准選「特定航空公司」配合「特定機場」,這樣排列組合下來,所浪費的時間跟車錢是很可怕的。

看來對政府機關來講,不管是時間還是金錢都不重要。

我還搞不懂的還有,本機關的採購方式。

本機關的採購系統,極其的神秘誨澀難懂,我猜想,當初必定是找了裹了人皮的外星人設計,而原先設計的目的,必定是為了不方便與浪費米國人的預算與時間,然後他們可以入侵地球。

怎說?

實驗室要運作,需要採購藥品跟耗材。要採購,必須在敝機關設計的三套複雜的電腦程式中選一套(不同的東西要用不同的系統。至於為什麼買個東西會需要三種不同的系統?你問我,我問誰呢?),填入資料,然後資料會送給會計部門。會計部門審核你的預算,通過了就下單給外面的公司,然後貨就送來。

因為下單之後還有一些繁瑣的文件要處理,所以我們都會把同一家公司的訂單合併一起送。比如說,買肉品跟家樂福下單,一次買齊,買蔬菜跟好市多下單,買酒跟橡木桶下單,以此類推。

可是有時候,才剛跟家樂福訂一批牛肉,才又發現豬肉也沒了,這時候你就會想:阿,那再下一次單好了。嘿,結果就被老闆罵了。

為什麼會這樣?實驗室沒錢?老闆摳門?都不是。我生平第一次聽說,原來我們每下一次單,敝研究所就要賺實驗室一筆錢,金額約是數十元。妳東西買的越多,研究所抽的越多。

這筆錢的名目到底是什麼?難道研究所還要賺自己人的服務費?或是說米國的小費文化已經深入到骨髓了?連政府機關都要收小費?還是又為了節省預算?為了怕大家下單過於頻繁(拜託,採購一次還有很多文件要處理,沒人這麼愛買的說呢!)?

不只是買東西要被抽成,謠言傳說,敝園區幾乎所有的服務都是抽成的。電腦壞了,請IT來修,建立一個服務編號,要錢。水龍頭壞了,請園區水電工來修,建立一個服務編號,要錢,這些錢,應該全部要從實驗室的預算裡扣。

我在這裡渾渾噩噩三年,從來沒想通過,這些錢背後的意義是什麼?還望有心鑽研管理學的大德,不吝賜教。

喔對了,去年本研究所曾經發下豪願,試圖整合三套採購系統,投資了數百萬美元,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最後以失敗告終。沒辦法,我們就是有辦法浪費納稅人的錢嘛(雙手一攤)。

再說到節省預算,另一筆花費我就更不懂了。那就是:運費。

家樂福要送肉過來,當然不是免費的,這個大家都可以理解。家樂福每送一次肉來實驗室,大約也要收個數十美元。如果一個禮拜送兩次,那就上百元啦。

是快遞,收貴一點運費聽起來還蠻合理的,但是仔細想想,好像又有哪裡怪怪的。

要知道,身為全世界最大的研究所之一,敝研究所少說也有個數百間到數千間實驗室吧,大家可是都會跟家樂福買東西的喲!今天如果我是家樂福的老闆,跑一趟研究所,絕對不會只為了一間實驗室,一定是一次送好幾十批的嘛。這種省錢的常識,不需要是經營之神,都會做吧?

那為什麼,我們會放任廠商,跟「每間實驗室」都收一筆運費呢?說要節省預算,那為什麼大有為的政府無法做到彙整之後一次下單,卻是讓每間實驗室獨立支出呢?

是說,有錢就要這樣花才是王道呀!

諸如此類光怪陸離的事情,族繁不及備載。更別提,敝所為了節省預算,絕大部分的業務,幾乎都「外包」出去了,而且一次好像都是簽個十年廿年的合約。

外包公司的工作品質如何,在吃定敝研究所是長期飯票的情況下,幾乎是不可能好的。上次發生在我身上的巴西簽證奇遇記,幾乎是天天在所內各地上演,不足為奇。以後如果有機會,再娓娓道來。

凡此種種,都是我在這裡三年左思右想,整晚輾轉難眠,怎麼樣也搞不懂的事情呀!

喔喔對了,我搞不懂的事情還有:

為什麼Whole foods超市裡,東西總是那麼的貴,然後細肩帶辣妹總是那麼的多?害得我非要繞遠路去那裏買牛奶提回家。

還有,為什麼whole foods超市裡,各種非季節性的蔬果這樣多?分明就是從遠處運過來的,然後還敢稱自己是高檔環保超市嘛?

不懂呀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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