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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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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的瓦力(有雷)

然後我要跟pixar致上敬意,不為了瓦力的精彩,而是為pixar的膽量。


網路上關於瓦力到底有多精彩的文章已經多如牛毛,見山是山看水是水。從不同的角度去看,瓦力就呈現出不同的樣貌。有些人會從技術層面去看,對瓦力是崇拜有加,有人就是喜歡電影中的暗喻宅男的小細節,有的專業影評則喜歡從各種引經據典的角度去看瓦力,又是什麼充滿「2001太空漫遊」的影子,又是什麼卓別林跟盧米埃兄弟。。。

我很高興自己不是那種學富五車的人,不然的話,看個電影腦中還要不停想到:這是某某某經典的影子;或是:這是某某大師的老梗,這樣看電影多累呀(不過也許專業影評非常樂在其中也不一定)?另一方面,就算我看不太出來瓦力的動畫技術究竟是比以往突破了多少,但是還是覺得電影裡,不管是在地球上還是在太空旅行的那些近景遠景,真的是精彩極了。

不過我今天要講的,跟這些都毫無關係。我只是想說,實在很驚訝,在米國,好萊塢出品的電影,基於商業的考量,往往很少有膽敢針對特定族群做文章的,尤其是那種特別容易引起爭議的族群(我講的就是像有色人種啦,少數族群啦之類的,在好萊塢只有黑人敢開白人玩笑,白人哪敢開黑人玩笑?)。而Pixar竟然敢甘冒大不諱?!

是的,我想說的,就是瓦力裡面用了胖子來作主題。但是我並不認為pixar是在揶揄胖子。

先這麼說吧,在我眼中,瓦力活脫就是在批評米國人的巨量消費與飲食文化。而這樣的文化的結果之一就是:一顆資源耗盡的地球,與體重過重的國民。因此,在瓦力的後半段裡面,pixar呈現了一整艘太空船的胖子,來代表那種過度崇尚高科技及速食文化的團體。在那艘超級高科技的公理號上面,人類終其一生是連椅子都不須要離開的耶,吃喝拉撒睡都有機器人服侍,張口漢堡可樂甜食就來,其結果就是:連站都站不住的體重過重。

但這是很危險的,尤其是在米國,這個人人都愛把「自由」(有時候自由變成了:你敢限制我的權利的話,我會要你吃足苦頭,這容後再述)高掛在嘴上的地方。Pixar這樣的揶揄米國文化,先不說愛國的資本主義者會怎麼反映好了,弄巧成拙很可能讓人誤以為,pixar想控訴胖子是糟蹋地球的元凶。最後,pixar不是被抵制就是被告。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對pixar發出抗議了。一位自稱是pixar粉絲的女士,在她的部落格上發出哀嚎,她說她是哭著離開電影院的。因為她過去是那麼喜歡pixar的作品,但是她無法忍受這次pixar在電影裡面放肆的嘲笑胖子,這讓她想起從小到大因為過重而招致所有不愉快的經驗。她認為,pixar只因為不喜歡胖子,就把所有浪費地球資源的罪名加到胖子頭上。

「我要去跟那些跟我一樣的人在一起,那些你們認為是骯髒愚蠢跟浪費的人。。。」她說。(愚蠢骯髒?)

並非只有這位女士有如此激烈的反應。根據telegraph的報導,在米國,多個肥胖人權團體已經公開對瓦力表示不滿,諸如National Association to Advance Fat Acceptance (Naafa) 或是Coalition of Fat Rights Activists (Cofra) 等團體(ㄜ,聽說他們剛在舊金山召開年會,應該很壯觀吧!)。

 

 

最經典的一篇荒謬反駁莫過於在slate.com上面這一篇憤怒的文章,作者生氣的陳述:瓦力完全是傳遞錯誤的印象。肥胖幾乎全是基因造成的,跟你吃什麼沒有關係!(Well,跟世界各國比起來,米國有66%的人過重,最好是米國2/3的人都帶著壞基因啦,這真是太歡樂了。)

另外米國最有名的肥胖人權鬥士Marilyn Wann則憤怒的表示,pixar這家公司應該被淘汰,而瓦力則根本只是複製對胖子的刻板印象,就是:認為胖子都是愚蠢、發臭、噁心而且不知節制的。(愚蠢發臭又來一次?)

喂,這是不是有點太過頭啦?我說!瓦力裡面真的有將刻板印象套在胖子身上嗎?至少我是沒有這樣的感覺。瓦力裡面所有的人都是胖子,無從比較胖瘦跟聰明噁心的關係。至少,就我的角度來講,電影裡面正義的胖船長,最後戰勝電腦,將人類帶回地球,這是標準的電影英雄角色,而他是個胖子。電影裡面用了唯一的「瘦子」,也就是Buy ’N Large大賣場的負責人,那位將地球完全弄成大垃圾場又無力還原的大企業家,來代表不負責任的消費型態,這是最嚴重的控訴,而這個控訴的主角,完全沒有針對任何體型的人。

瓦力的主題是圍繞在米國的消費文化,我認為,pixar想傳達的,是胖子跟被毀掉的地球一樣,都是結果,而非原因。瓦力孤獨的走過成堆的垃圾,而後面是B ‘N L斗大的廣告,儘管地球已成廢墟垃圾堆了,廣告還在鼓吹大家「繼續買,買越多,越便宜」,這是無比的諷刺。而過度依賴機器的結果,比喻米國人過度依賴汽車一樣,漢堡店買漢堡不用下車,銀行提錢也有得來速,就連開車去郵局寄信都可以一氣呵成。這才是瓦力裡面的全自動懶人世界要諧擬的。

當我在看瓦力的時候,電影院裡面已經有人表示不滿了。在離場的時候,作我前面的一位黑小弟大聲的說:這是我看過最爛的一部電影了。苦澀諷刺的瓦力,勢必是無法討好所有人。但是,說瓦力是套用胖子族群的負面刻板印象,我很難同意。在我的眼中,若要說到對胖子無比的嘲諷與揶揄的,大受歡迎的「變形金剛」應該當之無愧。如果大家還記得變形金剛的劇情的話,那裡面的黑人胖小弟諧星,一遇到特勤探員就把所有的同伴都出賣,貪生怕死推功諉過跑第一。製作單位怎麼不把女主角設定成這樣一個角色?卻要讓一位胖子來擔任這種罪名呢?當然大家看得很愉快,卻渾然不覺在笑這位諧星的時候,是不是因為他的「身材」讓這樣的負面印象更多添了一些笑點?這才是最可怕的「負面刻板印象」呀。


註一:關於米國對「自由」的主張,本實驗室一名賓大醫學生嘆到:就是因為大家都不愛聽「節約」,大家都認為米國夢代表的就是「只要我有錢,有什麼不可以」,所以在能源問題上,政治人物幾乎不敢明目張膽的叫大家節約能源。共和黨提出的能源政策是:開採更多的石油來用,民主黨則希望對電力公司課稅,來控制大家對能源的浪費,但這一招嚇死米國人了,民主黨候選人的聲望現在已經跌到跟共和黨差不多。

註二:文章中很多連結,有興趣的人可以點進去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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