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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還真麻煩

龍山寺可真是人山人海,連主門都開了!好榮幸呀!那時有幾個老外在門口買東西,看來好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想真是給他們賺到,誤打誤撞的碰上一年一度的佛祖誕辰呢。

好,這些都是題外話。真正題內想講的是,在回程路上,MEB姐提起一個八卦,說周杰倫的一首「青花瓷」被選為今年北大入學考題。題目是:找出「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這兩句話的語法錯誤。正確答案至今好像還沒公佈哩(我也好好奇喔)。另外,去年大陸古董專家馬未都指出,青花瓷裡面有兩個典故的錯誤。一是「在瓶底書漢隸倣前朝的飄逸」,二是「臨摹宋體落款時卻惦記著你」這兩句歌詞。馬未都說,青花瓷七百多年來從未在瓶底出現過漢隸,也沒有宋體落款,方文山錯得離譜。

青花瓷是方文山寫的詞,他聽到新聞後表示大家不必太嚴肅看待。

聽到這兩個八卦,我倒是很有興趣的去辜狗了一下,結果發現網路上討論青花瓷的東西真是大有學問,非常有趣(不過幾乎都是對岸的再討論,台灣人對這類話題似乎興趣缺缺)。

關於青花瓷語法的部份,眾說紛紜,既然北大還沒有公佈答案,暫且擱下不表。而馬未都指出的錯誤,馬上就有另外一位學者出來反駁,原來那位什麼馬專家也是馬有失蹄的時候(最近中國的古董專家鬧的問題還真不少哩)。北大的青花瓷學者,也是中國文化部委員斐光輝出來說,青花瓷其實也有隸書寫在瓶底,尤其是明末「轉變期」的作品,瓶底書寫隸書乃是此時期的特徵之一,在這點上先生可是講錯了;至於宋體,斐光輝更指出,學界認定的宋體大約有兩種,一是形成於宋代的仿宋體,一是形成於明代的宋塹體(又稱明體,大概就是現在最常用的細明體一類的字體),兩者都是從楷書變化而來。然而玩古董的人常常誤將仿宋體當成楷書,以為只有後期的宋塹體才是唯一的宋體。這是為何死板的古董玩家對於大量出現在青花瓷上的「宋體」視而不見。斐光輝更指出,就算嚴格認定宋塹體才是宋體,青花瓷上也有出現過,並非如馬未都說的:七百年來從未出現過。

雖然我對方文山寫歌的品質時好時壞略感不耐,不過青花瓷這首歌詞確實蠻優雅的。有些人大概會覺得,不過就是個流行歌曲嘛,聽過就算了,何必這麼認真?不過MEB倒不這麼樣認為。不是說歌詞要寫得跟科學論文一樣精確啦,但我覺得好的歌詞在某方面來講是一種文學創作,今日的辭賦文學,是過去的流行音樂,今日的流行音樂,一樣會變成明天的文學經典。流行音樂、詩詞歌賦或小說的文學價值除了作品意境以外,考據應該也是很重要的。從考據可以看出作者的功力跟底子。文學創作固然有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但如果要引經據典,還是不要引喻失義比較好吧?如果你想寫三國演義就寫三國演義,如果想寫終極三國來惡搞那也無不可,但是明明要寫三國演義卻寫成終極三國然後還要辯稱是想像力,來個張飛打岳飛,豈不貽笑大方?

文學的影響力是無遠弗屆的,千萬不要小覷文字的力量。方文山說過,他在新加坡遇到一個歌迷,因為聽了他跟周杰倫的歌之後開始決定學中文,這不是很讓創作者感動的事嘛?而在辜狗上更可以找出一堆方文山的流行歌曲被納入教材或考題的新聞,兩岸三地不少老師因為欣賞歌詞的意境與文學性,希望藉助流行音樂的影響力來增加學生對文學的興趣。而我,也是因為這首流行歌曲才會去認識「青花瓷」、「宋體」這些冷僻的知識。我覺得,每個創作者肩上多多少少都負了某種責任,千萬不要看輕自己的作品跟文字。

那文學的責任感可不可以解釋我越寫越少呢?當然不行,我純粹是懶而已。


青花瓷歌詞: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妳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  宣紙上 走筆至此擱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妳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妳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妳  炊煙裊裊昇起  隔江千萬里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  為遇見妳伏筆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妳  月色被打撈起  暈開了結局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  妳眼帶笑意

色白花青的錦鯉躍然於碗底  臨摹宋體落款時卻惦記著妳

妳隱藏在窯燒裡千年的秘密  極細膩  猶如繡花針落地

簾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  而我路過那江南小鎮惹了妳

在潑墨山水畫裡  妳從墨色深處被隱去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妳  炊煙裊裊昇起  隔江千萬里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  為遇見妳伏筆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妳  月色被打撈起  暈開了結局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  妳眼帶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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