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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民主,悲哀的總和

當晚,泛藍候選人正式發言否認選舉結果,率眾前往總統府前抗議選舉不公,一方面提出當選無效與選舉無效之訴,一方面提出重新驗票的要求。同時間台中高雄都發生支持泛藍的群眾與當地檢察機關衝突,民眾在立委的率領下,要求當地檢察機關立即查封票匭重新驗票,並衝入地檢署與維持秩序的警方發生衝突。

台灣人向來習慣以黨派而非行為分辨人的好惡,這次自然也不例外。當泛藍候選人以愛台灣,救民主為口號聚眾抗議時,沒有支持者會去質疑這樣的行為是不是真的出於愛台灣?又要救什麼民主?當民主遊戲的參賽者心中只有自己的候選人當選才算數,並認為另外其他人的意見可以加以否定時,這樣民主選舉制度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而當候選人選輸了就掀桌翻臉不認帳,先喊別人做票再想辦法找證據,不尋求司法途徑救濟而刻意煽動群眾,企圖以民粹壓迫制度時,沒有人會去懷疑,這樣的行為到底是真的在救民主還是害民主?

選舉的疑點

綜觀這次泛藍候選人提出的種種疑點,其實沒有任何一項稱的上是真正的疑點,也沒有任何一項質疑有否定選舉結果的資格。不過政客畢竟就是政客,再荒謬的言論都可以臉不紅氣不喘的提出來。

連宋陣營對這次選舉最不滿意的就是選舉前一天發生總統遇刺事件,他們認為這件事情嚴重影響選舉結果,因為:

1. 總統遇刺為綠營贏得同情票。

2. 總統遇刺結果讓部分軍警加強戒備因而無法投票,而他們認為少掉軍警票是他們輸掉選舉的重要原因之一。

3. 總統遇刺結果造成選舉前一天(嚴格來說應該是前幾個小時)所有宣傳都偏綠。

其實如果仔細思考一下就可以發現,這些理由其實都並沒有什麼道理,唯一能讓他們變成可議的情況就是連宋幕僚陳文茜提出的,總統遇刺是一場總統自導自演的戲,不過到目前為止似乎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陳水扁自導自演這次遇刺事件。事實上依常理判斷,用讓人在自己肚子上打一槍這樣危險的方法來爭取同情合理嗎?為什麼不用其他比較容易操弄得凶器?又為什麼不打衣服?打車子?或打其他更安全的地方?而且如果真是自導自演,那豈有在事後事後完全不發表任何煽動性的言論,挑起反中反藍情緒以乘勝追擊爭取更多的選票,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回家休息能有多大效果呢?

如果總統遇刺並非事先預謀,那泛藍的質疑就失去大部分的正當性了。

第一,同情票也是選票,投給受傷候選人的同情票絕不會比投給故做下跪親吻土地狀候選人的同情票更噁心。實際上,選舉本來就是一場秀,各家候選人無不使出渾身解數來吸引選民的眼光,有帶妻子兒女上台故作和樂融融的,有下跪拜票的,有聲淚涕下的,請問這些表演與行政能力何干?受到這樣表演吸引的選民當然不理性,然而選舉就是民意的總合,理性或不理性的選民每張票的價值都一樣。如果無法接受這件事實其實並不適合玩民主遊戲。

第二,連宋宣稱總統遇刺讓二十萬軍警無法投票。姑且不論把軍警的票全算到自己頭上是否過於自大了,實際上二十萬這個數字也來得相當神秘。根據國防部與內政部的說法雖有加強戒備但並沒有所謂二十萬軍警無法投票的事,不過泛藍支持者似乎並不相信。自己提不出數據,卻又不相信別人提的數據,這樣的情況確實難解。

第三,台灣媒體的素質為人詬病以久,但是大部分媒體偏綠倒是第一次聽到的說法。事實上真正受反對黨質疑的應該是選前一晚媒體大量報導總統安全的問題。

但是我們能把大量報導當場是宣傳嗎?從經驗得知,早期群眾運動從來沒有因為〔大量曝光〕而讓他們形象從黑轉白,歷來群眾運動工運等等都被〔大量〕報導為暴民的,無知的,社會底層的群眾運動。這次會被大量報導充其量也不過就是總統遇刺的過程,總統醫療狀況,外加反對黨的慰問質疑謾罵,這與所謂政績宣傳何徹天壤之別,所以大量報導不等於宣傳。更何況所有選舉宣傳在選前一天晚上十點結束,就算在十點以後連宋完全從螢幕上消失而陳呂佔滿螢幕,那麼有多少人會在這短短幾個小時之內改變意見?拿此當做選舉成敗關鍵未免失焦了。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些候選人都不是第一次參加選舉,也完全清楚突發事件對選票可能有的影響,更清楚的知道兩方支持度極為接近,如過真的認為總統遇刺乃為影響選舉成敗關鍵,那麼為什麼不在選前向中選會提出延遲投票之類的要求,而既然同意比賽繼續進行,又豈有事後在反悔不認帳的道理呢?

連宋陣營對這次選舉另一件不滿的事情就是部分地區有作票的嫌疑。然而實際上在連宋推翻選舉結果的當時一直到選後一個禮拜都沒有提出什麼嚴重的作票證據。

先推翻了選舉結果,再說別人作票,然後再說尋求證據,後來乾脆要求重新選舉。這種先打人再找打人理由的行為實在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些候選人的心中有沒有一斯斯對民主的尊重了。

事實上就算不提國民黨本身以往的選舉記錄相當惡劣,今日的選舉開票情形與十數年前也有天壤之別。根據有擔任過選舉事務的人員(以教師為大宗)表示,各投票所,尤其是兵家必爭的關鍵地區,開票的時候雙方包括媒體都會派人監票並回報(這是為什麼大家都能即時掌握票數,而且各家報導都不一樣 ,不過台灣媒體還是會習慣性灌票),在這樣的情形下要做票談何容易。更何況總統大選是全國票數累積的結果,並不會因為一兩個投票所數十到百張選票的差別而改變結果,即使要到三萬張票數的差別也需要大區域性的做票,而至今並沒有任何跡象顯示有這種事實,查到有問題的票匭也多半屬於行政疏失。

事實上,多數國外媒體觀察家也表示對台灣現在的民主選舉制度有一定的信心。而連宋提的另一個做票證據就是廢票數過多,而都是藍營的票被認為是廢票,這果真是有可能的嗎(關於連宋陣營周姓發言人和馬姓博士所鬧的笑話在此就不討論了)?中選會表示本次廢票數較多的原因主要是因為廢票認定標準趨嚴,另外還有廢票聯盟鼓吹投廢票的效應。

但是這樣的說法也不被泛藍支持者採信。可是仔細想想,一來如前所述,既然開票時各家都有派人監視,如果真有藍營的票被判為廢票而獨留綠營的票通過這種情形豈能逃過媒體與反對黨的眼睛?又選舉事物均由當地政府負責,要做票也非要他們配合才行,而這次廢票偏高的地區都是藍綠都有,難道連宋想要指空的是泛藍地方政府做票給陳呂陣營嗎?

荒謬的選舉

 

在某方面我其實完全同意連宋的說法(甚至成龍也說話了),這次總統選舉真的是鬧劇一場,許多地方讓人看不出台灣選民在熱情之餘還能維持一定的理性。

公投事件是本次選舉的一大爭議點。許多泛藍支持者批評這次選舉被陳水扁利用為公投綁大選,這樣批評確實沒錯,陳呂陣營利用公投炒熱總統選舉固然可議。但是看看連宋陣營對公投的看法又是如何呢?連宋在2003年首度談到公投的問題時認為這問題很無聊。但是在看到這個話題有討論點之後又轉而支持公投,而後來竟是所謂國親版公投法在立法院被通過。而連宋主張的公投舉辦時間竟然也是三月廿日,跟陳呂主張的一樣,兩邊都是公投綁大選。你怎麼能一邊批評別人的主張,一邊又提出相同的主張,而支持者竟然還能瘋狂著跟著搖旗吶喊?

實際上,公投賦予選民一個難能可貴直接表達意見的機會,雖然只是很片面的意見,因為對一個複雜的問題他只有對或不對可以回答。但這無損於公投在民主國家裡是相當重要的一個制度。而我國的公投法舉行條件之嚴苛被人譏為鳥籠公投。因為他規定公投必須要立委組成的審議委員會同意之後才能舉辦。也就是如果不滿意立委扭曲民意而想要透過公投表達自己的意見,現在還要同一批立委的同意才能表達。原本是一個直接民意的表現,現在卻成了間接再間接的民意。

關於公投的討論及是否違法可參考一篇網路上流傳的參考資料:公投萬言書

再從選前爭執不休的投錯票匭選票是否有效的爭端來看,更可以看出在台灣選舉政客是如何玩弄法律如無物。

由於一般咸認會同時投總統選票與公投票的多為泛綠支持者,並且多為中下階級知識程度不高者,因此為了讓泛綠的得票率降低,泛藍陣營開始積極運作希望從技術面讓公投票與總統選票投錯票匭者被視為無效票。然而多種選舉一起舉行在台灣本來不是新鮮事,關於投錯票匭的選票被視為有效票也從來沒有過爭議,事實上根據曾為中選會委員的台大法律系副教授黃昭元的辭職信裡表示,總統選罷法所規定的無效票裡面並沒有列入投錯票匭一項,所以投錯票匭不應該有選票效力的爭議。因為就法理而論,要否定人民選票的效力事關體大,因而需要明文規定,否則投錯票櫃或是亮票等雖為不當行為,但卻不能否定選票之效力。

連宋兩位均為政壇常青樹,對於這些事實當然不會毫不知情。可悲的是政客為了勝選卻可以強力運作隨時更改選舉條件以方便自己。於是各泛藍縣市長包括曾是哈佛法學博士都不例外,一而再再而三的杯葛中選會,不顧中選會三次決議將投錯票匭之票視為有效票,仍然一再要求中選會更改規定。終於在強大的政治壓力下及各所謂資深媒體人的強力宣傳下,中選會屈服了,第四次決議改宣布投錯票匭的選票應被視為無效票。

馬市長在壓迫中選會時講的很漂亮 :選舉不管誰輸,台灣不能輸,中選會也不能輸。然而法律與中選會的威嚴卻實實在在的在這些政治壓迫下徹徹底底的輸了。

參考資料:一位中選會蛋頭派學者的辭職心得。

荒謬的媒體

那麼媒體在這次選舉中的表現如何呢?

不孚眾望的是,從這次總統遇刺事件,我們又再一次的看到了台灣媒體的可悲。媒體無力從事深入的分析也就罷了,更糟的是正確報導都做不到,卻僅僅淪為譁眾取寵的工具。

在大選之後三月廿三日中時晚報刊出一篇由所謂資深媒體人唐湘龍先生寫的社論,指出本次總統大選陳水扁贏的極為低級。整篇社論謾罵與情緒性發言不少,直指陳水扁爽的要死還裝痛,至於從何得知唐先生倒是沒有著墨太多。

唐先生並且開宗明義就拿陳水扁與小布希相比,指出陳水扁之低級,小布希之清高,在於美國總統不會拿公投綁大選。唐先生自己對美國總統選舉不清楚,大概也以為其他人也都不看新聞了。

美國總統大選綁的東西可多了,大大小小綁在一起選的怕沒有五種以上,就算不是每次都有一個全民公投可以綁,然而全州一起選的東西可不少。關於選舉有爭議時應該如何解決唐先生也沒多論述,但是卻鐵口直斷廣場上抗議的群眾正當性百分之百。

這樣水準營養均有限東西如果放在一般小報裡面也就罷了,沒想到竟然榮登中時晚報專論,而中時報系還號稱台灣媒體的龍頭,是『菁英』的報紙,台灣媒體的水準也就可見一般了。

台灣媒體報導中關於320群眾集會的合法性討論不多,關於對選舉有爭議時應循怎樣的合法途徑處理也未多著墨。總統選舉不同於一般地方選舉,對於爭議的處理程序也不同,要驗票也必須要中選會公告後才能提出訴訟由司法途徑驗票。

對於提出驗票的要求我國法律也規定需要提出作票的證據才能提出訴訟要求驗票,並只能驗有問題的票匭。這種種的規定就算有不服也可以透過較溫和的途徑而解決。如示威群眾一面阻止中選會公告,一面提出48小時全面驗票,總統下台的要求等等不合理的要求,媒體並沒有太多的討論。

媒體論述以關心廣場上表面的[秀]居多,深度法理性政治性討論少。因此會出現320以後大量報導總統府前人群與警察如何溫和理性互相扶持,甚至警察指揮官與夫人隔著拒馬對峙(後來經查證這又是另一個媒體肉麻到極點的煽情誤報)這類毫無營養的報導也不令人奇怪。

重要參考資料:用偏見包裝的一場荒謬運動

國外的報導

在一片批評陳水扁過度本土化的聲音下,那麼就讓我們國際化一點,看看國際間又是如何看待台灣這次總統大選爭議呢?

外國媒體關心的問題,在三月廿二日連宋中外記者會裡面已經透露了一部分,他們比較關心實際的問題,關心連戰提出關於選舉作票,軍警無法選舉,總統暗殺造假等等的證據為何,以及連宋最後要將群眾帶到哪裡?而這些問題在記者會裡面連宋幾乎都沒有或無法正面回答,結果變成雞同鴨講。相對的本土記者比較清楚這些問題問了也不會有答案,因此本土記者的問題比較圍繞在假設連宋的主張都為真的情況下來發問。

在國民黨的網頁上指出,幾乎所有外籍媒體都認為連宋此次抗議具有正當性,但是當點進去細看內文,除了看到連戰先生的自問自答以外,卻看不到任何外籍媒體提出跟這個標題有關的主張。實際上,根據我所看到的外籍媒體多半〔懷疑〕連宋抗爭的正當性,大部分的外媒多半認為台灣的民主選舉有一定的成熟度與可信度,反而相當不解連宋這次激烈抗爭的手段與必要性。比如:

華盛頓郵報(就是最近那個報導陳水扁會推動獨立引來軒然大波的報紙)三月廿二日曾舉辦過線上對談,討論台灣選舉問題。主講人為Richard C. Bush III,是布魯斯金機構外交政策資深研究員(Senior Fellow of Foreign Policy Studies at 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全文倒相當肯定台灣的選舉,並且他也表示暗殺事件作假的可能性相當低,同時美國政府也似乎不這麼認為。另外關於選舉爭議的部分很明顯的看出他認為這是一個應該循求法律途徑解決的問題,而不是一個應該把群眾帶到馬路上的問題。他認為這端視最高法院如何回應泛藍支持者的要求(這是他說的),而不是如同連戰嚅嚅囁囁的說著:我不知道何時會解決,那是政府應該處理的, 群眾已經超過我的控制了,像個鬧大事情的小孩六神無主的推責任(這是我說的)。

德國第一電視台ARD對派台記者Sicher Klaus的專訪,整理在一篇題為[選擇真理或是操縱真理]的評論裡對泛藍抗爭的批評就嚴厲多了,他直指論貪污作票國民黨絕對是前科累累。而他也批評連戰不應該在毫無具體證據的情況下任意宣布選舉不公平並說暗殺總統是作假,又把群眾帶上街頭,這樣當然會引起社會不安定。他認為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任意指控是惡劣的行為,這並顯示了連戰毫無負責任的能力。

華盛頓時報(The Washington Times)在三月三十日也刊載了一篇名為台灣的民主(Taiwan's democracy)的文章,討論台灣連日來的社會不安,內容也稍微比較了台灣與香港的民主,並且相當肯定台灣健康的民主機制。

英國BBC也在四月二日刊出一篇名為Q&A: Taiwan election stand-off的關於台灣情勢報導,內容倒是忠實的報導了關於暗殺造假的謠傳到目前都沒有證據,他們並且認為,以台灣現在基層兵員的政治傾向來考慮,很難推論出軍警投票限不限制有可能改變選舉結果。這兩篇評論都不約而同的肯定了台灣司法及選務機關儘管在風暴下還能夠斷然否定示威者不合理的要求,因為他們都認為唯有遵循法律才能解決問題,才不會傷到台灣的民主。

另外台灣人眼中的中國通之一,美國傳統基金會亞洲研究所資深研究員文膽譚慎格(John J. Tkacik Jr.)於三月廿二日在標準週刊(Weekly Standard)上撰寫了一篇標題為台灣佛羅里達化,副標題提到〔國民黨讓台灣陷入危機〕。譚先生在文中一開頭簡介台灣與國民黨,並稱讚連先生與宋先生都〔曾是〕國際間受人景仰的博士與政治人物,然而話鋒一轉開始批評這次走樣的敗選表現,並深深表示他的驚愕與惋惜。

此外還有無數的國外媒體分析了台灣的情勢,不管是報導還是評論,我倒是沒有看到如國民黨宣稱的國際媒體肯定泛藍示威的正當性:

BBC台灣特輯

時代雜誌亞洲版:台灣要什麼?

以及三月二十二日晚上九點,美國國家公共電視台(c-span2)電視頻道上也播出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 for Public Policy Research(AEI,美國智庫企業研究所)於美東時間三月二十二日下午五點在美國華府舉辦的「台灣總統選舉回顧的座談會」(Implications of Taiwanese Presidential Election Review),參與人員包括台灣人熟悉的前AIT理事主席白樂崎。

時代雜誌的文章與AEI座談會台灣媒體也都有報導,但是在這裡又再一次看到台灣媒體如何扭曲新聞與偏頗報導。時代雜誌的文章經由中國時報記者徐尚禮於三月十四日報導。時代雜誌原文分析了台灣南北意識的不同,並以一句東港老先生的〔台灣是台灣,中國是中國〕作結,以呼應文章由東港訪問為起頭。但是中國時報的報導裡南北意識不同的原因消失了,獨立被簡化為南台灣的意見,東港老先生的話成了所有南台灣人的話。時代的原文也提到陳水扁的策略為了拉票,卻也有可能激怒中共,在中時的報導中扭曲成陳水扁以激怒北京來爭取選票,完全是倒果為因。

而AEI的座談會經過TVBS的轉述後扭曲的更嚴重。首先TVBS下的標題為[白樂崎:台灣選戰爭議恐持續到520],跟座談會的主旨與內容幾乎完全無關。而白樂崎先生在會中提到連宋兩人冒著拖累經濟的危機發起抗爭要搶回政權,長期以來可能會傷了台灣也傷了泛藍陣營自己,在TVBS的報導中變成[藍綠陣營]都以勝選為先,長期來可能會傷了[台灣人]自己。原本白樂崎只討論連宋抗爭的 不當性與危險性,在TVBS中牽托給民進黨及全部台灣人。

這個詳細的評論可以參考四位耶魯留學生的文章。

其他的選舉爭議

許多人也常拿這次大選與數年前黃信介花蓮立委選舉爭議或2000年美國總統選舉爭議來相比。可是,這兩個選舉爭議與本次選舉爭議相比都有不同之處,若要比較不同選舉不能刻意忽略這些不同處。而且,對照這兩次選舉爭議更加突顯了本次選舉群眾不理性的抗議。首先黃信介選立委,根據的是公職人員選罷法而非總統選罷法,兩法對爭議的處理方法本來就不同。再來黃信介當年雖有招集群眾,但是卻還是遵循合法的手段採取司法驗票。

若要比之美國大選爭議則更顯的本次抗議之荒謬。許多人指出當年美國人就可以慨然驗票,要求我國政府要用[美國人的標準]來看這次選舉事件,連先生甚至不顧國格貽笑大方的要求美國政府介入調查台灣選舉與槍擊事件(加上選後連宋頻與軍方接觸,也有人據此認為他們有政變的意圖)。如果真正了解美國選舉爭議內情的人恐怕聽到會啞然失笑吧。

2000年共和黨小布希與民主黨高爾兩人在選舉時難分軒輊,在佛羅里達州的選舉人票決定了誰入主白宮的命運。佛州的選票因為設計不良造成選民抱怨圈選錯誤或機器判讀錯誤,加上兩人票數極為接近,小布希略勝一籌,因此高爾要求不僅要重新計票,還要採人工計票以扳回一城。

然而人工驗票曠時費日,難以在聯邦政府要求的一定期限內完成,這其中還發生佛州州務卿(共和黨籍,小布希的哥哥)宣布人工驗票結果將不納入統計,高爾上訴,小布希上訴要求停止驗票等等爭議,一來一往相當精采,最後拖延一個多月,美國最高法院法官以5:4作出停止人工計票的決議,就憑有爭議的票數小布希當選總統。

這樣純粹在法律上針鋒相對的戰爭如果搬到台灣來會如何?如果同黨的州務卿依法斷然宣布不採人工計票結果,台灣人會接受嗎?台灣人還會不會大罵作票竊國?即使在最高法院法官的決議也並不一致,在僅一票之差的情形下小布希贏得判決與總統寶座,美國人都認為小布希的總統是幸運得來的,美國人也都同意佛州選票設計不良,但是美國人選擇接受司法,選擇接受民主制度。搬到台灣來又會如何?台灣人這次選擇走上街頭,非法示威,台灣人選擇踐踏制度。如果真要用美國人的標準來看,這次示威群眾全部不合格。

關於2000年美國總統大選行事曆可以參考這裡 http://forums.chinatimes.com.tw/special/usa/list.htm

國民黨在2000年時挾大量優勢輸掉總統選舉,但當時國親支持度加起來還超過一半,這次連一半都不到。國民黨向來不會檢討自己,不會考慮自己內部諸多派系黑金問題,卻一昧的怪罪別人。

2000年尚有一個李登輝可以怪,這次只好把群眾失焦的帶上街頭,連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善後。國親兩黨唯一憑藉的選舉爭議在於,選前他們支持度高,選時卻高票落選。在去年國親合璧的時候支持度確實高於陳呂,但是隨著選戰推演,國親再各種議題上一再失分,包括公投,連戰的[13億]財產,政治議題打不起來,經濟議題也打不起來,拖到投票前國親支持度已與陳呂極為接近,他們自己也知道這個情形,因此以不到三萬票輸掉何怪知有?

如果以選前無端一槍打起陳水扁的支持率,因而影響選舉結果,國親支持者心中的懊惱是可以理解的,但只要這一槍並非預謀,就算陳呂陣營利用了這個槍傷讓眾人焦點放到自己身上,這場選舉仍是一場公平的選舉,沒有任何示威的理由。

然而這不是這群人現在的焦點,國親現在控告的是舞弊作票,並要求重新驗票,這是毫無證據的指責,同時更惡劣的是不循法律途徑而以撕裂社會的手段來達成一己之政治目的。

民主制度,如同邱吉爾說,是相較之下比較不爛的一個制度。這個制度的悲哀在於他是一個意見的總合,多數無知選民的選擇少數精英的選民也必須接受,但可貴之處在於他是一個公平的遊戲,人人都可以參與,而且四年之後還會再來一輪。

如同美國人民可以接受有爭議的選票設計,因為法院告訴他們不是故意的犯規,他們也接受四年之後改良了再玩一場,這樣法律與民主才能維持。但是在台灣,這個制度卻被政客利用,政客因為四年之後無法再玩一場,所以不惜破壞體制以求勝選,這樣的民主 完全不是民意的總合,而是真正悲哀的總合。

04/04/2004於巴黎 本文歡迎轉載,但請註明出處:法蘭西實驗室

PS.這篇文章寫完之後,感謝許多朋友的支持與鼓勵,但也有人表示本文太綠,連用字都是綠色的,這原本只是基於保眼考量。因此現在搬到部落格之後,正好不藍不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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